厦门经济特区个人破产保护条例立法导论（要点摘编）

编者按：本文系《厦门经济特区个人破产保护条例理解与适用》（杨国豪主编，李伟华、王成全、徐阳光副主编）一书导论的要点摘编，原文作者徐阳光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、破产法研究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、北京市破产法学会会长、条例专家建议稿副组长兼秘书长），原载微信公众号「中国破产法论坛」新书悦读栏目（2026-09-06）。原文链接。本文仅作学习交流之摘编，版权归原作者及出版机构所有，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删除。

一、条例基本盘

项目	内容
通过/施行	2025年8月26日厦门市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一次会议全票通过；2025年11月1日施行
体量	16章189条——厦门1994年获特区立法权以来体量最大的法规；首部名称含"保护"的破产法规
定位	二十届三中全会"探索建立个人破产制度"后首部地方立法；全国第二个个人破产试点城市（深圳之后）
起草	厦门市人大委托中国人民大学破产法研究中心＋北京市破产法学会起草专家建议稿；杜万华、王欣新任组长，徐阳光任副组长兼秘书长；2024年3月至2025年2月十易其稿（10.0版定稿）

二、三大制度创新（"保护"内核）

程序转换机制：重整、和解、清算三大程序灵活转换——清算启动后至分配方案通过前可转入重整或和解，不成则转入清算，给债务人多轮自救机会；
特别破产程序专章：遗产破产、夫妻共同破产、个人与企业法人合并破产——直击"企业破产、个人背债"（连带担保链条）困境，与《企业破产法（修订草案）》二审稿"连带个人债务人"制度形成呼应；
府院协调与行政保障：破产审判事务与行政事务分离，厦门市司法局为破产事务管理机构（赋予行政处罚权）；配套破产援助资金＋公职管理人制度＋管理人执业责任保险。

三、十大防逃废债机制（条例精华）

#	机制	条文	要点
1	咨询辅导强制前置	第10条	申请前"应当"接受咨询辅导；不得收费；厦门司法局已定规程
2	债务清理自愿前置	第11条	"可以"申请；全体一致方可司法确认；过半数＋2/3债权额可转重整、和解
3	破产原因要件	第2条	连续5年居住/经营＋不能清偿到期债务＋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
4	行为限制	第31条	受理同时作出限制行为决定
5	家庭成员申报义务	第33条	配偶、共同生活近亲属协助调查申报
6	不得免责情形	第144条	7种：违反义务情节严重、奢侈浪费赌博致债、隐匿转移财产、拒执获刑（前5年内）、8年内曾获免责、致重整和解终止、法院裁量
7	不得免除的债务	第143条	10类：故意/重大过失人身损害赔偿金、扶养赡养费、雇佣报酬、未如实报告债务、未记载债务、补充申报差额、故意侵权财产损害、税款、罚款罚金等
8	债权人参与	—	和解、重整、清算均经债权人程序；但免责不以债权人同意为前提（历史进步）；考察期与清偿比例挂钩
9	破产不破保证	—	免责不及于保证人和连带债务人
10	欺诈免责撤销	第147条	依申请或依职权撤销

四、若干深度要点

公平偿债原则：第130条第2款按比例分配；第130条第1款明确劣后债权两档——①配偶、父母、子女对债务人的借款债权；②受理前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、民事惩罚性赔偿金、行政罚款、刑事罚金；
立法定位：个人破产制度是债务救济体系的"急救室"——公平偿债是基础，债务救济是升华；
咨询辅导前置的理由：防止不符合条件的申请涌入法院；破产文化普法依托；深圳试点经验总结；
三线并行：浙江"类破产程序"司法实践（个人债务集中清理）、深圳特区立法（2021年3月1日施行，同日设破产事务管理署）、厦门特区立法（更全面）——三条路径并行，为国家立法积累经验。

五、编者观察（戴盛）

作为个人破产专业委员会的实务工作者，我认为厦门条例对当前最直接的参照价值有三：

对破产法修订：二审稿"连带个人债务人"条款（第2条第3款）目前只开最窄的口子；厦门的个人与企业合并破产、遗产破产、夫妻共同破产专章，展示了制度扩展的完整形态——国家立法日后"扩容"大概率循厦门图谱；
对管理人业务：公职管理人制度、管理人执业责任保险、破产援助资金三项行政保障，可能改变未来个人破产案件的业务生态与执业风险结构；
对债务人辅导：咨询辅导强制前置＋债务清理自愿协商的两级前置设计，意味着"程序前服务"将成为新业务入口——在杭州、温州等地个债清理业务中已有雏形，值得系统化布局。

本文为要点摘编，原文论述以《厦门经济特区个人破产保护条例理解与适用》一书及「中国破产法论坛」公众号原文为准。条例全文可参见厦门市人大常委会公布文本。

发布者：戴盛，浙江嘉瑞成（杭州）律师事务所主任、高级合伙人，浙江省破产管理人协会个人破产专业委员会主任。｜ 138 5885 3212（微信同号）

免责声明：本文为书籍导论与公众号文章的要点摘编，仅供学习交流，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；所引条文以厦门市人大常委会公布的正式文本为准。